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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铭集团物资公司被中信银行抽贷8960万元新葡萄京棋牌app下载,随着钢价暴跌

  摘要  “2012年,为了避免企业资金链断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只好利用与济钢、民生银行合作的‘厂商银’业务将非真实供货合同的4.9亿银行汇票进行贴现。”2019年2月19日,53岁的钢贸商人陈雪明,在法庭上讲述着他的故事。  “2012年,为了避免企业资金链断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只好利用与济钢、民生银行合作的‘厂商银’业务将非真实供货合同的4.9亿银行汇票进行贴现。”2019年2月19日,53岁的钢贸商人陈雪明,在法庭上讲述着他的故事。  陈雪明作为董事长的江苏天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铭集团”)位于苏州常熟市,1996年以钢贸起家,在国内钢铁市场持续繁荣下成长为华东地区知名的大型钢贸商。尔后,天铭集团涉足地产、酒店等产业,曾拥有600多名员工、50多亿元资产。董事长陈雪明曾先后两届当选苏州市人大代表。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天铭集团陷入巨额债务、诉讼缠身、濒临破产的困境?又是什么让其与济钢(现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钢济南分公司”)在钢铁行业的起伏十余年“共生共赢”合作之后,迈出危险的一步?  如今,天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铭物资”)与陈雪明本人均被告上法庭。2019年2月19日,陈雪明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开庭审理。当初企业被接连抽贷、“跑票”融资的往事一幕幕揭开。  共赢时代  这一切还要从天铭集团与济钢的合作说起。“与济钢的合作始于2000年,多年来天铭一直是济钢最大的钢材经销商。”天铭集团负责钢铁贸易业务的一位高管拿出一份有些泛黄的合同。这是2000年9月27日“江阴市济南钢铁材料有限公司”与“常熟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钢铁产品联销协议书”。  这位天铭集团的创业元老回忆,陈雪明曾多次讲述过他的创业故事。像许多早期的民营企业家一样,陈雪明学历不高、只有初中文化,却头脑聪明、肯吃苦。上世纪80年代,他凭借着借款造了一艘载重100多吨的小船,在江南河道上做钢材运输、贸易,挣到了第一桶金。  1996年9月28日,陈雪明创立了第一家公司——天铭物资公司,将宝钢、鞍钢的钢材销售给下游千斤顶、钢结构等制造商。  2000年,陈雪明的钢材贸易越做越大,已在当地小有名气。这时,正值大批国企陷入亏损、急于改革脱困,济钢集团开始走出山东、南下江阴拓展市场,双方一拍即合,签下了这一份联销协议。  天铭集团这名创业元老向展示了一份《2000年11月钢材采购计划》。这是天铭物资公司从济钢采购的第一笔订单——1920吨普碳中板订单。  济钢始建于1958年,产品以板材为主。从2000年开始国内家电业逐渐兴起,江浙一带萌生出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家电厂,有大量的板材需求。天铭物资与济钢集团的合作关系越来越紧密,2002年天铭物资与济钢集团签署了直供协议。  钢厂与钢贸商本是一条产业链上的利益共同体。从2000年至2007年,钢铁产业迎来了长达八年的黄金期。济钢产能从最初的200万吨不断飙升,扩产到一千多万吨,跃升为全国第六大钢厂;天铭物资对济钢集团的采购量从最初每月1000多吨增至2500吨,直到2007年双方签订年度采购协议已达12万吨,平均每月1万吨。  2009年,济钢集团与莱钢集团联合组建为山东钢铁集团,后来济南钢铁(600022.SH)成为山东钢铁济南分公司(被取消法人资格),天铭物资与其合作却延续下来,并不断扩大。2010年,天铭物资年度采购量更增至50万吨,平均每月4万多吨。  “当时天铭在济钢、日钢、鞍钢、沙钢多个公司采购,其中济钢采购量占总经销量的三四成,成为济钢最大的经销商。”这位天铭集团高管如是说道。根据2010年山钢济南分公司年报,天铭物资位列第一大外部客户,为其带来了14.65亿元的销售收入,占其营业收入的4.78%。  钢铁是一个资金密集型产业,天铭集团每月4万多吨的钢材销量,就会产生十多个亿的流水。在市场持续增长中,企业“囤货就赚钱”,甚至有时吨钢可达近千元的利润,银行往往也愿意对其放贷。正是这一时期,济钢、天铭物资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开始“厂商银”业务合作。  陈雪明的钢贸生意自2000年之后经营得顺风顺水。像许多钢贸商一样,他开始利用充足的现金流和银行贷款涉足地产、酒店等多元化发展,并组建了天铭集团。随着资金杠杆的不断放大,天铭集团获得了源源不断的银行贷款,在苏州常熟投资了多个楼盘,建起了虞景文华商业街和常熟第一个五星级大酒店,一时间拥有“常熟市百强民营企业”“常熟市十大纳税大户”等诸多荣誉加身。此外,陈雪明还连续两届当选为苏州市人大代表。  钢铁是一个周期性很强的行业。当市场陷入萧条时,整个产业链都面临残酷的考验。在2019年2月19日庭审中,陈雪明回忆道,2008年8月全球金融危机到来时,济钢订单断崖式暴跌,钢厂高炉一旦停转损失巨大,只好紧急向各大经销商求助。陈雪明派人连夜赶赴济钢、在钢价不断下跌的情况下订购了8500万吨钢板。  “贸易商处于中间环节,不能仅靠贱买贵卖、赚取差价。”上述天铭物资负责钢材贸易业务的高管回忆道,公司一面联络下游客户锁定价格,一面凭借市场经验“高抛低吸”,在钢材价格降到一定程度时主动从市场吸货,在不同价位中综合平抑此前采购的高价。  2009年,扩大国内需求的一系列措施,加快了“铁工基”方面的建设。钢铁与基础设施建设密切相关,一时间银行大笔放贷、钢铁市场骤然回暖,困境中的钢厂与钢贸商获得了政策的救赎。  资金危局  在整个钢铁产业链条中,钢贸商处于钢厂与终端客户之间的分销环节,平时承担着钢铁业价格传导“蓄水池”的作用。  可到了2012年,国内钢铁业再次跌入低谷——供给过剩、需求低迷,钢价惊现恐慌性暴跌,仅上半年每吨就跳水800元。在市场价格倒挂之中,规模较小、抗风险能力较弱以及杠杆较高的钢贸商成为了钢铁产业链上矛盾的集中爆发点。  危局在2011年底开始显现,先是无锡一洲集团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涉案金额高达10亿元,掀开了钢贸黑洞的冰山一角。很快,更多的钢贸商出现贷款逾期。  钢贸行业的风险以及还贷困难拉响了银行系统的警笛。2012年4月底,银监会紧急下发了钢贸贷款的行业预警通知。在江苏、上海等钢贸商较为集中的长三角等地区,各级监管部门开始对辖下银行钢贸贷款进行全面摸底、排查。银行方面对于天铭集团资金问题的警觉和采取措施,正是出现在这时。因为多笔贷款无法按约定偿还,天铭也多次被银行诉诸公堂。“2012年5月,天铭集团物资公司被中信银行抽贷8960万元;同年6月,被招商银行抽贷948万元;2012年6-9月,被农行抽贷4000万元;2012年12月,被工行抽贷1000万元。2012年8-12月,天铭集团金茂置业公司被农行抽贷1.59亿元……”天铭集团财务负责人查阅起当初的贷款记录时唏嘘不已。  从2012年5月到2013年6月,天铭集团不断接到涉及中信、农行、招行、华夏、浦发、交通等各大银行的抽贷断贷的通知。根据内部统计,天铭集团一年内被数十次抽贷,涉及资金总共高达13.69亿元。  每一个钢贸商破产,就会给银行带来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的坏账。时任中信银行行长朱小黄曾在2014年初表示,新增的不良资产主要就是2011-2013年间在钢贸行业形成的,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在上海、江浙一带。  前期,钢贸商大举借贷,获得了与之还债能力不相称的高杠杆,当银行紧缩银根时,钢贸商开始难以为继,更何况一些钢贸商还身陷连环担保或者高额民间借贷旋涡。2012年,上海近20家钢贸商竟接连出现因无法还贷在一周内被多家银行告上法庭的鲜见一幕。“防火防盗防钢贸”开始流传于各大银行之间,成为那个时代的特殊印记。  正如时任中钢协副秘书长屈秀美所说,钢贸就是一个资金需求十分高的行业。从2012年开端呈现钢贸商跑路等表象。当银行开始清查钢贸商的贷款,使得其他钢贸商的问题也凸显出来。银行对钢贸商的贷款一收紧,公司运营就更艰难了。  铤而走险  资金犹如企业的血脉,为了避免贷款逾期,陈雪明开始设法融资填补漏洞。  该公司一位负责财务的高管回忆,陈曾将公司名下多处商业房产相继抵押给银行;天铭集团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一处楼盘本已打好桩基,只差一步——缴纳两千万元保证金、拿到施工许可证——即可预售、回笼资金,但那时公司已拿不出钱来,只能甩卖……  到了2012年9月,天铭集团不断失血、摇摇欲坠。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济钢因钢铁市场萧条开始停产检修。  钢贸时亏时盈,总还有着现金流,钢贸断档却极有可能引发资金链断裂。  此时,天铭物资公司利用该公司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山钢济南分公司(前身为济钢)开展“厂商银”业务的便利,采取“跑票”的方式填堵公司资金缺口。  “厂商银”本是银行开发的一种基于供应链融资的创新模式,由银行、贸易商、生产厂家三方签署合作协议——由银行为贸易商开出的商业汇票办理承兑,定向用于向厂家购买商品,并由厂家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一种融资方式。  早在2008年,天铭物资公司与济钢集团、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三方就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开始“厂商银”业务合作。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至10月29日,天铭物资公司与山钢济南分公司在并无实际购销业务的情况下,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八份银行承兑协议;天铭物资公司财务人员持虚假的供货合同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该行出具了汇票、邮寄至山钢济南分公司;随后,天铭物资人员根据邮寄单号截取银行承兑汇票,拿到山钢济南分公司交工作人员(该人员已被刑事起诉,另案处理)在“银行承兑汇票收到确认函”上签字,再将确认函邮寄给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然后将本应送到山钢济南分公司财务部门的汇票拿回天铭物资公司,加盖伪造的山钢济南分公司公章予以贴现。  天铭物资公司以此方式共累计获取银行承兑汇票49份,票面金额共计4.9亿元,用于支付偿还到期的银行贷款及承兑敞口。可此后天铭物资公司却再也无力偿还这笔资金。  2013年,天铭物资公司资金链断裂,再也无力维持正常的钢铁贸易,企业债务越积越高。截至2013年8月,这家大型钢贸商债务总额一度高达21.7亿元。  市场繁荣期,钢厂、钢贸商与银行三方合作分食着行业丰厚的利润,一荣俱荣;产业萧条期,钢厂亏损、钢贸商纷纷跑路或倒闭,银行也难免受到牵连拖累,一损俱损。  2013年8月14日,常熟市政府组织济钢集团、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天铭物资和常熟市银团四方就化解天铭物资“厂商银”业务风险紧急磋商。经过四方研讨,于当年9月9日达成共识,签署了一份《专项债务重组框架协议》。  其中约定,天铭物资公司以天铭国际大酒店和虞景文华商业街资产抵押,民生银行给予专项债务重组贷款4.9亿元(本金);济钢集团承诺,为这笔专项债务重组贷款提供担保;在一年半内,民生与各方银行均不采取诉讼等措施。  这让陈雪明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身陷囹圄  从2012年至2015年,国内钢铁市场陷入了罕见的大萧条,从2013年初,天铭物资再也未能维持正常的钢铁贸易。  2013年底,陈雪明将天铭物资150多名员工召集到常熟市虞景文华办公楼7层报告厅内。面对着十多年一起打拼的老同事,陈雪明终于含泪说出了——“天铭物资即将停业,今后不会再有钢贸业务,如果大家要走不会阻拦。”不过,他忍不住又说道,“将来公司重组成功、业务恢复的话,请大家再回来……”  采访中,一位熟知本案的法律专家形容道,市场迎来波峰,天铭集团以产业为支点、以金融为杠杆,撬动起钢贸、地产、商业街、酒店等多个产业,赚取了丰厚的利润;可当产业跌入低谷,钢贸商接连崩盘、银行不断抽贷,支点崩塌、杠杆骤失,原本撬动的产业、形成的债务就会转而成为负担,碾压在自己身上。  一年半的债务重组有效期一过,2015年5月,山东钢铁(600022.SH)发布公告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一审民事诉讼,状告天铭物资、济钢集团、陈雪明等涉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归还贷款及利息,共计5.35亿元;同时将担保人济钢集团持有的山东钢铁的4.05亿股票予以司法冻结。  与此同时,山东省审计厅在对山东钢铁集团原法定代表人邹仲琛离任审计中发现,山钢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严重失职、济钢集团为经销商损失“买单”,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等问题。其中特别提及,天铭物资的银行敞口5.35亿元,由济钢集团提供了全额担保。  2015年11月,山东省公安厅将山东省审计厅移送的涉及山钢济南分公司有关人员失职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案件指定由银山公安局(前身为莱钢公安处)管辖。  在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中,江苏高院认为,“常熟天铭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向山钢济南分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列明上述4.9亿元对应的汇票票号、金额、用途,并告知存在差额。换言之,山钢济南分公司对于前述4.9亿元承兑汇票并非不知情,且对该4.9亿元承兑汇票项下存在差额亦是明确知晓的”。因此,天铭物资、济钢集团等被告方被判败诉。  2017年5月济钢集团不服、向最高院上诉称,“常熟天铭公司、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济钢集团均涉嫌刑事犯罪,本案的审理须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前提。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并请求撤销民事判决。  2017年6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熟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和3名公司员工骗取票据承兑罪,向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  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判决书(最高法民终803号)》做出终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关系、担保关系与济钢集团公司提出的常熟天铭公司2012年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的事实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且常熟天铭公司2012年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的事实也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故本案的审理不应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济钢集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常熟天铭公司、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在签订和履行2013年9月9日《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济钢集团公司关于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结论。  因天铭物资公司无力偿还本息,民生银行就向担保方济钢集团追偿原本应由天铭物资公司偿还的5.35亿元。  在民事诉讼终审判决三个月后,2018年5月24日,济南市历城人民法院对天铭物资公司和3名高管骗取票据承兑罪也做出刑事判决,“常熟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天铭物资公司的三名涉案高管被分别判刑。  几乎同时,2018年4月27日,天铭物资公司法人代表陈雪明个人也以骗取票据承兑罪被提起公诉。  2019年2月19日,身陷囹圄一年多的陈雪明的刑事诉讼案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开庭。案件的焦点在于,天铭物资公司法人代表陈雪明的行为是否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  庭审中,公诉人指出,2012年8月,天铭物资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董事长陈雪明为解决资金缺口利用“厂商银”业务跑票填堵资金缺口。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10月29日,累计骗取银行汇票49份,票面金额4.9亿元。公诉人认为,陈雪明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已触犯刑法。  时任济钢销售公司卷板部经理陈健是济钢与天铭物资公司、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厂商银”业务的全权代表,主要负责代表济钢与天铭物资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根据陈健在此前庭审中供称,“为了图省事及使公司不承担快递费用”,就将银行汇票交给天铭物资人员送交济钢财务部门入账,并将确认函快递回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当发现跑票事件后,天铭物资人员向他承认“是领导安排他私自将应交济钢财务部的银行承兑汇票拿回了天铭物资公司进行贴现”。陈健还证实,“2013年1月至7月,济钢为了配合天铭物资公司还款,进行了银行承兑汇票的空转。”  采访时任济钢销售管理部部长的杜文华,济钢发现“跑票”事件后,曾组成专门小组,杜文华系小组成员之一,但他以岗位已在山东钢铁内部调整为由未回答的问题。  2月19日庭审中,陈雪明以及辩护律师袁军则认为,“济钢集团、民生银行对济钢向天铭物资公司供货的真实情况是明知的”;“跑票融资”是“天铭公司、济钢集团、民生银行协作完成的,根本不存在谁骗谁的问题”;直到2013年上半年,三方仍有十多笔“空转”的厂商银业务用以融资;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从未明确承认和确认其被天铭公司欺骗。所以,天铭公司及陈雪明的行为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  对于本案,民生银行冶金部南京分部行政助理钱昉拒绝了的采访。但她在法庭上提供的证言表示,2012年到2013年寄出的承兑汇票和承兑汇票收到函,客户济钢均已收到,并且民生银行也全部收到经客户及山钢的银行汇票收到确认函回执,在此期间发生的业务也全部结清。  经济大势起起伏伏,钢铁价格涨涨落落。在经历了多年的萧条期后,2017年国内钢铁市场开始走出低谷,2018年中国钢铁行业实现利润4704亿元,同比增长39.3%,钢厂与钢贸商们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法庭内这位钢贸商人正回顾着上一轮产业危机中被抽接连贷、“跑票”融资的种种往事;法庭外,天铭集团原本兴盛的钢贸生意荒废多年,当初依靠资金杠杆建成的商业街与五星级酒店等却被债权人尽数接管,整个天铭集团债务重组也因陈雪明身陷囹圄而陷入停滞……  (文章来源:经济观察报)

山东钢铁年内已第二次被银行要求连带赔偿。虽然民生银行4.8亿贷款代偿案件撤诉,但此前连遭兴业银行18起诉讼,山东钢铁仍面临着7.05亿元的贷款赔偿风险。

屋漏偏逢连夜雨。因钢材市场低迷而深陷亏损泥沼中的三钢闽光,近日又曝出被他人伪造公司印章、骗取银行融资事件。  被伪造印章骗取银行融资  三钢闽光昨晚在公告中表示,近期,公司陆续接到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民生银行福建分部等4家银行通知:自2014年以来,公司与上述银行及福建省三明永利物资、三明三源物资贸易等9家企业(据悉,该等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自然人彭根发。前述企业大部分处于福建省三明市,且部分企业经营钢铁相关业务,曾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中的若干家分别签订了保兑仓三方协议或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  上述4家银行在上述协议项下分别开出以三钢闽光为受益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根据公司出具的额度占用确认函,同意第三方向银行办理商业汇票的贴现业务。其中,民生银行福建分部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共计7677.1万元,另有1.89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已由他人办理了贴现。  所谓的保兑仓,就是钢贸商先向银行交纳保证金,而后银行开出承兑汇票,钢厂收到银行的承兑汇票后发货,货到了仓库后,变成仓单质押。如果在约定期限内钢贸商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则钢厂负责回购质押物,承担连带责任。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钢铁行业出现的钢贸危机多半爆发于这种“保兑仓”融资。  对于上述事件,公司显得有些“蒙”了。“迄今为止,公司仅从各银行的通知中知悉上述情况,但未取得任何相关书面材料。公司经过审慎、全面的调查核实,确信公司未与以上银行、企业签订过上述保兑仓三方协议或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  事后,经公司举报并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鉴定后,除去民生银行福建分部加盖的三钢闽光印章尚未能鉴定外,其他3家银行已鉴定加盖的公司印章为伪造的。  被一银行扣款1300多万  上述涉案银行贷款敞口共计5.41亿元。三钢闽光表示,公司曾陆续收到上述4家银行要求公司到期退还款的通知。其中,民生银行擅自采取了扣款措施,公司账户合计被扣款1310.9万元。  由于国内钢材市场没有好转,钢材销售价格呈跌势加剧态势,三钢闽光的盈利能力下滑,今年一季度公司亏损1.76亿元,公司预计上半年净利润将同比下降478.04%至528.12%,亏损额在2.49亿元至2.71亿元之间。  不过,三钢闽光表示,前述案件不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不会给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倘若涉案的民生银行相关协议、合同、票据上的印章被有权机关鉴定为与公司印章一致,则公司将存在遭受损失的可能。虽如此,本公司亦将穷尽最大努力将损失降至最小。”三钢闽光这样强调。

8月19日,南京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高温天气终于有到头的迹象,已经在家歇了三四天的钢贸公司业务员王晓丹终于愿意去办公室了,不过还不到下午5点,她就开始准备下班了。“现在又没什么业务,天又那么热,老板说没事可以不来。”王晓丹告诉记者,最近银行已经把钢贸贷款全部停掉了,他们公司已经没钱拿货和垫款,业务基本陷入停滞。《华夏时报》记者也从多家银行信贷部门人士那里证实,从本月开始,银行的确已经全部停放钢贸贷款。

随着钢价暴跌,钢市低迷,钢铁贸易商大批倒闭。钢贸商、银行、山东钢铁之间的三角融资链条破裂,曾经被认为是万能的“保兑仓”模式失灵了。“保兑仓”已经成为山东钢铁身边的“定时炸弹”。

“对于钢材市场的贷款的确不再新增了,不过一些有真实供销合同的还是给贷。”工行苏州分行信贷科一位负责人指出,钢贸行业的最大问题是钢贸商套取银行资金进行金融投资,因此必须要加速去杠杆化才能恢复。

●民生银行诉山东钢铁4.8亿贷款代偿案件撤诉,撤诉原因未透露;此前遭遇银行18起代偿诉讼

然而记者了解到,事实上,一些银行和中介机构却利用钢贸商的弱势地位“趁火打劫”,一位钢贸商提供的贷款成本显示,一笔流动资金贷款的成本费用高达40%,直追民间高利贷。

●由于钢铁价格持续暴跌,分析称,钢厂为经销商提供银行担保的“保兑仓”模式成为“定时炸弹”

“现在就是直接不给贷”

12月24日晚间,山东钢铁公告称,此前与民生银行涉及4.8亿元贷款代偿案件,原告已经撤诉。对方撤诉的原因,并未透露。

随着钢贸企业的违约风潮越发猛烈,银行对钢贸贷款的风险容忍度也在进一步降低。“现在就是直接不给贷,不管你怎么样,除非有房产抵押,钢材抵押也不收。”8月19日,记者来到南京银通物资交易中心,南京宝安贸易公司总经理张福龙告诉记者,现在银行对钢贸企业贷款其实就是一刀切,他们公司从前年开始就没有拿过一分钱贷款。

由于波及钢贸商贷款逾期,这已经是山东钢铁年内第二次被要求连带赔偿。今年7月,该公司曾披露连续遭遇兴业银行的18起起诉,面临高达7.05亿元的贷款赔偿风险。

而该交易中心另一家钢贸公司老板周先生也告诉记者,银行全面停发钢贸贷款大概是从这个月开始,不过大部分企业从年初就已经“断粮”了。

在屡遭诉讼的背后,是山东钢铁、钢贸商和银行之间的“保兑仓”危机。这种通过建立生产商、经销商和银行之间的三角融资模式,在最初钢市行情尚好的时候,曾被认为是银行降低房贷风险、显着提高钢厂和钢贸商业绩的有效模式。

“之前是资质差的不给贷,正常还贷的还是能贷到的,现在银行是只收不放,按期还款也贷不到。”周先生表示。

2011年之后,随着钢铁价格持续暴跌,钢贸商市场陷入低谷,大批钢贸企业倒闭的情况下,钢厂成为借款纠纷中的连带赔偿者。分析称,曾经被视为万能的“保兑仓”模式,已逐渐沦为类似山东钢铁这样大型钢厂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一些银行业人士的说法也证实了上述情况。建行南通分行一位负责人表示,目前他们不再新增钢贸贷款,“虽然不排除有些企业质量还是不错的,但是钢贸行业整体风险比较大,我们也是从风控考虑,只能全部停掉。”

4.8亿元纠纷案原告撤诉

“停贷主要针对钢材市场,钢贸行业的群体性风险比较大,以前他们贷款都有同行担保,现在连担保人都自身难保,全部处于违约状态,很难说谁的资质更好。”工行苏州分行一位信贷部门人士告诉记者。

巨额赔偿款纠纷案撤诉,引发市场热议。有投资者猜测,可能是地方政府在内部协调的结果。

今年7月份,苏州工行曾曝出“委托理财欺诈事件”,起因是借款人钢贸商左修武因无法偿还委托贷款而“跑路”,债权人只得将讨债矛头指向苏州工行。不过,被钢贸商拉下水的远不止工行一家。

今年10月25日,山东钢铁被曝卷入民生银行和钢贸企业的三角借款纠纷中,作为贸易商担保方的山东钢铁被要求支付4.8亿元的巨额赔偿金,曾引起市场关注。

去年8月,交行苏州分行因为拒绝给钢贸商发放700万元贷款而被后者上门讨说法。而按照此前该行的政策,钢贸商如果正常还贷是可以续贷的,之所以“出尔反尔”还是为了控制风险。

12月24日晚间,山东钢铁发布公告称,已于当日收到江苏高院签发的《民事裁定书》,在民生银行对其诉讼的金融借款纠纷案中,原告已向法院提出撤诉。公告还称,因案件受理费用由原告承担,对山东钢铁利润没有重大影响。对于原告撤诉的原因,公告并未透露。

苏州是江苏钢贸商“重镇”,针对钢贸贷款风险问题,苏州市银监局曾在7月份召开钢贸市场维稳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要求银行工作应从维稳大局出发,确保苏州钢市不发生系统性和区域性风险。对于“支持类”钢市,原则上银行应按5月末的摸底余额,不压贷、不抽贷。对于“稳定类”钢市,则要重点做好资产保全工作,对其中有继续经营意愿的商户,在做好资产保全的前提下,给予适当支持。

新京报记者发现,此次借款纠纷,源自于去年初的一次三方贷款协议。

对于银监会要求,前述银行人士均表示,对于有抵押和有供货合同的钢贸商,还是可以发放贷款的。

2012年2月起,常熟市天铭物资有限公司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陆续签订了高达14亿元的授信合同,用于购买山东钢铁旗下济南钢铁的钢材。期间,当事三方签订了两份《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规定民生银行以授信形式向贸易商提供融资,并开具收款人为山东钢铁、还款人为钢贸商的银行承兑汇票。

贷款清单暴露成本

直至今年10月,天铭物资公司有14笔还款逾期,累计高达4.8亿元。作为担保方的山东钢铁,被民生银行连同天铭物资公司一起诉讼,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上,钢贸企业曾经是各家银行和担保机构争夺的“一块肥肉”,钢贸贷款规模一度是考核信贷部门的重要指标。有钢贸商给记者的两份贷款成本清单显示,一笔钢贸流动资金贷款的各项成本总额占贷款总额的比例竟然高达40%。

作为国内最大的上市钢企之一,山东钢铁是大股东山钢集团旗下的核心资产,于2008年成立,注册资本100亿元,由济钢集团和莱钢集团两大钢厂构成,注册地为山东济南。

记者获得的这份清单显示,该企业在2011年贷款900万,而要想获得放贷,企业要先交300万元保证金到银行,另外要先自行筹措900万元现金拿到同金额承兑汇票,银行要收取0.05%的手续费,即4500元。

近年来山东钢铁陷入巨亏。财报显示,2012年该公司巨亏近40亿之后,今年前三季度山东钢铁仍呈亏损态势。

据该钢贸商测算,在900万贷款批下后,要归还之前开承兑汇票借来的资金,再将900万承兑汇票以半年期5.4%的利率找其他银行或票据公司贴现,这块支出是49万元;在担保公司方面,企业要交纳8.1万元的担保费;在获得贷款后,企业要向银行交纳6.9万元财物顾问费;要想拿到贷款,银行还要求企业购买银行代售的保险产品13万元,企业退保损失6.5万元;最后一部分自然是贷款利息,按照当时月利率0.6%计算,900万元6个月的利息就要32.4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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